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閱讀好日/《街屋台灣》:100間街屋,100種看見台灣的方式──〈夜市〉節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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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說/ 鄭開翔著作《街屋台灣》。從南、中、北、東到離島,從台灣特有的「扛棒」到鐵皮,以100張街屋繪圖,一覽台灣的庶民生活、草根文化、城市地景,重新看見被我們忽略的台灣街貌之美。 (圖片來源:遠流) 從小生長在屏東的我,對夜市最早的印象是每週日晚上出現在道路兩側的流動攤販,這種擺放在道路兩側的市集模式,屏東人稱為「商展」(siong-tián)。後來政府也規劃了一個區域,讓攤販在固定的空地上營業,形成了「夜市」。 夜市的攤販五花八門,分類也較隨興,可能賣手機周邊商品的隔壁是賣烤玉米,賣服飾的對面在賣章魚燒,逛街的人們沿途吃了幾道小吃,最後走到占地較大的遊戲攤玩遊戲。各家攤販為了吸引顧客目光,除了本身的招牌,更會製作大型的「關東旗」,遠遠望去各色林立,頗有日本戰國時期各路人馬豎起大旗的氣勢。 圖說/書內插畫,車輪餅餐車。 (圖片來源:遠流) 以前沒有什麼百貨公司或商店街,每到晚上想要找地方走走,夜市是為數不多的選擇。年幼時總期待父母心血來潮,帶我們姐弟三人去夜市,吃棉花糖、霜淇淋,當然也要玩一局彈珠台和迷你小火車。求學期間也時常和同學騎車去夜市,記得當時屏東的瑞光夜市周邊想要找地方停機車都很困難,裡頭更是擠得水泄不通,令人懷疑是不是屏東人全都跑來夜市了? 圖說/書內插畫,行動麵包車。 (圖片來源:遠流) 說起夜市裡的奇觀,過往甚至有賣藥攤販以「脫衣舞」作為噱頭,老闆舌燦蓮花的吹噓藥效,妙齡女郎在台上婀娜多姿的擺動身體。印象中曾偷跑進去湊熱鬧,但從未看到什麼火辣的畫面。如今,夜晚的娛樂選擇更加多元,夜市的吸引力大不如前,屏東曾叱吒一時的瑞光夜市也早已熄燈,但對我來說,夜市仍是台灣重要的文化風景,更繫著許多人的回憶。 資料來源/ 遠流出版 《街屋台灣》 博客來: https://reurl.cc/Eg1odn 讀 墨: https://reurl.cc/74Mk1l MOMO: https://reurl.cc/yD67qq

▋2023 春季號 ▋時光皺褶 ▋插畫家 鄭開翔 - 線築城市紋理 ,他以旅繪為街屋留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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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‧李書嫻 圖‧鄭開翔 「鄭開翔描繪的街屋比較不侷限於建築(architecture)而是建物(building),更接近日本路上觀察學的取徑,記錄街道中各種有趣新鮮的事物,也揭露與建築師筆下全然不同的都市樣貌。」─臺大城鄉所教授  畢恆達 走進2021年尚未拆遷的屏東西市場,午後金陽拂進貼著春字的服飾店玻璃窗,亮橘色的圓面塑膠椅如走棋一般停格在店面之間,望向市場一樓,環景俱存在地人常日所需的老字號沙龍、吃食和衣物修改的手繪店招,攤前騎樓下一把簡單的露營椅偕輕木畫架,隨即在日暖春和裡開展起插畫家鄭開翔(小開)的創作現場。 《花蓮市中山路街屋》 鋼筆寫意穿行於小開的畫布之上,幾個回合,店面與餐檯擺設的輪廓業已成形,畫外的實景在一年後即將捲進時光成為過往,當時拆遷的議論已然風起,幾個圍觀的攤商臉龐原染著憂慮,在鄭開翔手裡彩墨的調和下,漸趨好奇而專注的凝視。 「我常用徒步的方式來找尋想畫的街屋,但好的作畫條件也靠機運,有時遮蔭、場地安全與時機俱全,就是沒遇到我渴望記錄的畫面。倒是在作畫的時候,常遇到住戶問我:『你是外地人吧!』還有曾誤以為我是環保局的阿嬤嚷著:『這些破厝到底有什麼好畫!』。」 《桃園復興路街屋》 速寫城市讓我逐漸接受自己,也接受家鄉的真實樣貌 以視線遊走小開收納的街屋,多可撞見線條曲折、連幢拼接著臺灣城市獨有的鐵皮住家;幾座街屋上字體紛雜的招牌高低堆疊於鐵窗與水塔旁,屋瓦縫隙有時會忽然竄出幾抹綠意,交錯橫亙的電線則像細蛇攀行於牆外多年積生的水漬與鏽斑上。 經小開巧妙的手眼佈局,桃園鬼手造型美甲屋、臺南成功路牙橋牙醫診所、養活街屋主一家七口的臺中霧峰度人生檳榔攤,依序走向棉質的水彩紙面。對照實體觀看,小開老師稱落筆後的成品猶如「剪貼」技法,「取捨」的落定來源於拍照與現場速寫之間的觀看方式。荷蘭畫家歌賀內依(Corneille)來臺時,看到滿街的廣告招牌,讚嘆眾圖像所交織出的彩光為不可多得的現代藝術,鄭開翔在《街屋台灣》和訪談裡多次引黃光男教授所寫下的這段觀察拋出反思,「為什麼只有外地人才覺得臺灣美,美雖然主觀,但如果這座城市、這幢街屋不好看,為什麼國外的觀眾反應這麼熱烈,這之間產生的落差,問題在哪?」停頓半晌,鄭開翔話進補充,「這些事以外,透過繪畫認識鄉土的過程,也像在接納自己,接受這就是我們的文化!」 《台南神農街街屋》 傳統街屋蔓出的生活感有別於...

▋2023 跨年號 ▋季節限定 ▋東港阿卿姐飯湯老闆 郭家容-好好來,那是祝福的意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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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阿卿姐飯湯。 阿卿姐的採訪約在早晨八點,以為開店正忙活,她卻說,那是客數較少的離峰時段;暖陽斜曬,海風徐徐吹來,原來漁港小鎮自有步調。行至阿卿姐飯湯的店前大桌,紙碗一落又一落,裡頭海味滿盛,等待熱湯的澆灌激活。   以飯湯開啟新的一天 在地展店三十餘年,「阿卿姐飯湯」不似許多老字號商家力拚轉型,反倒維持簡約的輕鋼架鐵皮屋,前依興海、興漁街交叉口,背靠大排水道「新溝」,新溝蜿蜒向下,匯聚成東港漁港。   道路命名,往往是識別地方興業的軌跡;與惡浪搏鬥者,祈求大海波瀾不興,近海遠洋者,則祝願漁獲豐盛,於是在東港,可見鎮海、豐漁、順漁、興漁等路名,用最直接的方式達意,是海港子弟追求安居樂業的簡單心願。 而飯湯,便是如斯心願的誠意展現。   阿卿姐並不愛笑,話語簡潔颯爽,天光澄淨的晨起四點半,她已挽起衣袖著手備料。米飯蒸熟、湯料洗淨焯水,高湯另起大鍋慢煠,做完最費神的前置作業,也將迎來六點半的第一波客人—通常是加工區工人、港邊漁工,少有通車的學生,他們酣暢完食,卯足力氣,又開始新的一日。 ▲阿卿姐的忙碌身影。 ▲漁港直送新鮮蝦子至阿卿姐的攤子。 ▲漁港直送新鮮蝦子至阿卿姐的攤子。   奔放熱情的飯湯料理 東港小鎮的飯湯店家多達數十間,食材大同小異,滋味卻各有不同,且看掌廚者如何顯神通;同為競業,也嚐過同業料理,談起口味上的根本差異,阿卿姐直人快語:「重點在鮪魚的處理,我會把鮪魚與醬油、糖、紅蔥頭一塊炒過。每一家的鮪魚處理都不同,這都是獨門技術。」   她說她家的飯湯配方也不是祕密,且三十年未曾改變,鮪魚、蝦仁、蚵仔、魚板、筍絲、魚丸、蝦猴和荷蘭豆,另有滷鴨蛋與福州丸,喜好馥郁海味者,可再增加幾條肥美的西施舌。湯底只用白蘿蔔熬煮,清香甘甜。待食用時,將飯、湯料就碗組裝,沸湯澆灌,滋味融於一體;湯面紅豔的點睛之筆,是炒過的蝦猴油,以勺拌勻,熱氣催逼香氣,藏於碗底的海鮮澎湃撲面,以「奔放」形容,並不誇飾。   既為飯湯,究竟飯、湯跟料,哪項元素最重要?阿卿姐不假思索地說:「湯是飯湯的靈魂!」這也是飯湯料理的大哉問了—僅以白蘿蔔湯底、焯過水的湯料,怎能激盪出舌尖上的濃郁滋味?阿卿姐酷酷地臉龐終於漾起一絲笑意,但也只說了句:「對啊,我也這麼覺得。」把答案,留在鹹鹹的海風裡。 ▲料多味美的海鮮,等待熱湯澆灌...

▋2023 跨年號 ▋淬鍊與昇華 ▋金弘麻油花生行 黃筑憶 - 氣與味,是火煉的總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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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金弘麻油花生行黃筑憶。( Alex Hong攝影 ) 話題聊開,金弘的第三代主理人黃筑憶金句連發,論工作,她說「工作是生活的方法,但不是生活的目的。」;說起老油車間的歷史細故,幾句話便勾勒出祖輩們的「此曾在」;她甚至演示洗選芝麻的連串動作,笑稱過程「就像少林寺在練武功」。 金句得從生活中提煉,練功則是經驗的總和,提煉與總和,就像一瓶芝麻油的製程,生料洗選、大火焙炒、碾壓研磨、水氣悶蒸、加壓榨油—每道工序,都是火裡來、水裡去的真功夫;芝麻經淬鍊氣息濃厚、花生榨取後清香甘甜,兩種油品滋味,已是陪伴潮州鄉親的記憶之味,對「金弘」而言,更是蘊藏著五十餘年的人情百味。 ▲烘炒出爐,黃筑憶(前)與媽媽許玉霞(後)在熱氣中工作。( Alex Hong攝影 ) ▲炒完的花生香氣更足,也是整個製油過程中,唯一一次能改變風味的環節。( Alex Hong攝影 ) 只有一次改變風味的機會 ——焙炒就是這樣的魔幻時刻。 自認對嗅味覺敏銳,黃筑憶直說:「做我們這一行,品味是最重要的關鍵。」記憶重回八、九歲,當麻布拉開,芝麻傾洩而出,狹帶原產地的土壤細沙,她自能在煙塵中辨認泰國、印尼、台灣產區的細緻差異——而這即是驗貨能力的原初考驗。事實上,在無添加的油品製程當中,物料的鑑別能力顯得尤為重要:「因為除了烘烤的環節,你已經沒有任何機會可以改變它的味道了!」她說。   焙炒,是製油中最重要的關鍵,數十分鐘的炒製,也是金弘油品製程中,唯一能改變風味的魔幻時刻。時間愈久、色澤愈深,是南部人較慣常的麻油重口味;中度焙炒的油品,低熟度的淺色油質,是中北部人的習慣風味。黃筑憶分享焙炒的箇中訣竅:「火要大,時間不能久;要乾燥,但不能焦,以最快的方式去除水分、逼出香氣,顆粒的完整性也會愈高。」   ▲鎮日與火為伍的媽媽許玉霞,正往爐中添柴旺火。( Alex Hong攝影 ) 製油廠有座「鎮店之爐」,那是 1978 年建成的磚窯,窯內柴火吞噬大鍋,火舌四竄而難以近身,而無畏高溫、鎮日守在爐前的,是與火為伍的媽媽許玉霞,她耐心觀測爐中翻湧的芝麻或花生,不時添柴旺火,柴燒的香氣豐富焙炒的層次,廠內的溫度與氣味逐漸飽脹,一切正待她的一聲令下,精準出鍋。   火候、翻炒與出鍋,時機依賴經驗,目前仍由媽媽肩負重責。黃筑憶幽幽表示,曾有幾次,鍋爐內的芝麻,在高溫的炙燒之下竟飄出牛排...